在球场上的方寸之地闪转腾挪,举重若轻,并凭此立足于球坛,没有多少球员能够轻易地做到这一点。那些表演,在慵懒中透露出一丝玩世不恭,取悦了观众,点缀出一场场美丽的比赛。但这人人渴求的梦想背后,则是难以计数的付出、坚忍不拔的决心、内心的笃定以及严苛的自律。
成为一名真正的球星,需要无数的特质完美和谐地糅合在一起。当然,上天造就了一位与足球浑然天成般融为一体的表演艺术家,使他可以轻描淡写般自如地操控脚下的皮球。不过,在这些特质中,最为重要的当属他那份如火的热情。
在成长的岁月里,丹尼斯·博格坎普和无数少男少女一样,拥有一颗怀揣梦想的赤子之心。他热爱足球,并报之以浓烈的兴趣,在家中的客厅里用遥控器在荷兰、英国和德国的足球间来回调换。
对他而言,只要能踢球,处处皆是球场。而一个朝思暮想的愿景无疑在他的脑海中孕育着——去效仿那些球星,追赶那些在客厅里陪伴他无数时光的英雄们。凭借这份对足球的热情,他努力的去接近这个梦想。幸运的是,他成为了有史以来最杰出的球星之一。
显然,他踏入职业足坛绝非什么机缘巧合,但这并不妨碍他在许多人眼中化身落入凡尘的足球天使,散播着足球界的真理福音。
通过璀璨的职业生涯,他散播着他那孩子般天真的足球灵魂。这灵魂浓缩在他孩提时代的后花园、泥泞的街道,凝聚于逼仄的自家走廊。欣赏他的足球,就仿佛看到一个披着成人外皮的孩童,透过他那多姿多彩、朝气蓬勃的棱镜,在球场上尽情挥洒——归来仍是少年。风轻云淡,却又带些慵懒,他用一种最梦幻的方式展示出了自己最好的一面。
酋长球场外竖立着博格坎普的雕像,而姿态正是他那最为人称道的停球动作。这充分说明,荷兰人的优雅印记作为俱乐部文化的一部分,已经镌刻在阿森纳球迷心中,镶嵌于他们60000人的坐席内。这位锋线名宿昔日的表演,不时让他们回想起那些球网颤动的激情瞬间,温馨地提示他们足球银行账户里丰厚的进球财富。
而如今,饱受争议的温格在几个赛季里一再被人们质疑,为何这家北伦敦的球会再也找不出一位可靠、优雅而又冷酷的前锋呢。事实上,自上世纪90年代中期起,人们就将这家俱乐部与时髦、炫目的足球风格联系在一起了。这是一次将美丽足球与持久佳绩结合的成功尝试。
简而言之,这种对理想化完美主义的追求,迷惑了太多人的双眼——无论是球队的支持者还是中立观众。看起来,温格被他自己施加的魔法所蒙蔽了,毕竟他这里有个最理想的例子。其实,造成这一切的未必是他那单细胞的足球哲学,而是他的故步自封。因为,有一个关键前提已经不复存在了。
无论深究何种足球方面的因素,温格都严重依赖一位风格对口的前锋——博格坎普就是他们之间的一次天作之合。毫不夸张的说,在他挂靴之后,这个问题长久的萦绕在球队上空。
他的幽灵徘徊在每位新老枪手的心中,因为老实说,博格坎普在他们心中从未被取代。当“不会飞的荷兰人(博格坎普有恐飞症)”最终离开球队时,人们发现,填补他的空缺绝非易事。若是有克隆技术能够复制出年轻时的他,他们怕是要猴急的上树。
回归到现实,替代他从来都不是一个现实的主意。他是如此与众不同的球员,超凡绝伦的天才,久负盛名的图腾,以至于我们很难找到另一份材料去浇灌他自己所打造出的红白模具。他流光溢彩,却又以一种冷若冰霜般的谦逊方式呈现在世人面前。
在绿茵场上,他闪耀着神圣的光芒,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完成那些妙至毫巅的触球。虽然球迷们会为他偶尔乖张的天性感到遗憾——因为恐飞症不能参加欧战的客场比赛,但他对球队进攻端所做的升华,早已弥补了这些。
在英超的主客场比赛中,他从容地愉悦着伦敦人。身为时间领主,博格坎普常常用轻盈曼妙的舞姿向盯防他的球员施加定身咒,并让皮球越过门将。前来补位的防守者,总想让他的舞步停下,然而他们面对的是“危险的法师丹尼斯”。他总能迈着杂耍般的步伐,寻找对手防线的空档;往往一个出其不意,就和他狡诈的队友们撬开了看似严丝合缝的防线。
对阵纽卡斯尔的比赛中他那出惊世骇俗的杰作已深入人心,那是一种凌驾于足球的美,一种纯粹的美,驱使所有人去赞叹他,哪怕你与足球隔着一层次元壁。在那一刻,博格坎普好似轻柔娴熟的体操运动员,又仿佛化身为一位才思敏捷、高瞻远瞩的哲人。
你会去观赏它,一遍又一遍,就像被催眠了一样。它的鬼斧神工、技巧原理以及令人咋舌的荒诞感,几乎是不可抗拒的。从未有一粒进球达到过这样的高度。这粒进球的独到之处在于,他在接到罗伯特·皮雷刁钻的斜线传球的同时,拿捏好力度与速度,看似不经意地一拨,飘逸地抹过防守球员。博格坎普轻描淡写地骗过了达比萨斯和门将,这是最绚丽的足球,也是足球最本能的一面。游动如水,反应若风,灵动的足球慧根造就了这一神来之笔。
这记进球撞击了世界,熔断了足球圈的准绳,令我们窒息。它的确是有史以来最为绝妙的进球之一,但最令人惊叹的莫过于,或许这还算不上他的进球藏品中最迷人的作品。
98年世界杯对阵阿根廷的那粒美妙绝伦的进球同样深深印刻在我们脑海中。事实上,和对阵喜鹊的那粒进球一样,它难以言表,使人词穷,令观众怀疑自己的眼睛。他在荷兰国家队79场37场的进球记录仅仅是他作为一尊图腾的冰山一角,因为在他的助推下,他的国家的足球提升到了一个举止瞩目的高度,而这远不是苍白的数字所能诉说的。
他不只是一个神射手。是的,他那些美轮美奂的进球令人难忘,但他同样明白如何用最魔幻的方式串联队友。简而言之,他是魔法师,也是辅助。正是这份全能,让他被世人视为传奇,万众景仰,而不单单被兵工厂死忠所推崇。94记英超助攻,120粒顶级联赛进球加固了他的地位,使他成为全英所见证过的最具创造力的天才中的一员。
在球场上,他经常由球队攻击线的焦点位置后撤,扮演组织核心的角色,穿针引线,为队友们输送炮弹。他的全面,他对事业热忱的奉献精神,一次次引领着球队。欣赏着这位荷兰巨匠犀利的盘带,感受着他迅捷的动作以及妙至毫巅的手术刀,每个比赛日都不啻为一次盛宴。在那个年代,能够如此完美地平衡得分与助攻的职责,实在难能可贵。
谈论博格坎普的象征意义,就是在谈论是什么令足球动人心魄、紧扣人心,往大的说,就是探讨什么能将美赋予运动本身。他匀称的动作,巧夺天工般精准的传球,皮球入网前绝妙的弧线与角度——所有的这些元素都帮助他建立起属于自己的足球丰碑。
将传奇球员比作艺术家的概念已经过时了,而且若是让博格坎普也落入这个窠臼,就似乎对他有些不公平了。
没错,他创造了他的足球艺术,但若考虑到他那份谦卑以及根植于孩提时光而自然、纯真的足球态度,我们不应将它看做矫揉造作的高雅艺术和诗歌。博格坎普在赛场上从始至终都在扮演着一位大师角色,知晓所有正确的动作,理解所有完美的配合,以及拥有一双能够洞悉球场每个角落的“天眼”。
看他踢球,总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他的足球造诣,是另一种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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